第四十一章 落户县城-《这样的状元,狗都不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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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落户县城
宋远清是典型的文人,而且是被皇帝大兴文教调教的非常到位的那种文人。
安于现状,遇到困难就龟缩起来保全自身,做事保持少做少错,不做不错的原则。
可一旦来自外部的压力没有了,他们就会爆发出强大的激情和动力,绝对会在最佳出手的机会果断出手,把失去的都拿回来。
就比如说这场县试,他取了李易做案首。
虽说以李易那首已经刊行天下的《劝学诗》,以及他编撰新韵书的功劳和正在外扬的名气,这都是无可厚非的。
哪怕是他的文章稍微弱那么一点点,也都能说的过去。
但宋远清还是亲自将李易的试卷重新抄了一份,随着榜单一起张贴了出来。
李易的文章就不消说了。
八股文法结构严谨,逻辑顺畅,再加上李易精妙的破题和承题,就连宋远清读来都觉得佩服。
反正让他来写,是写不过的。
至于说诗词,虽说皇帝和朝廷看中这一块,但是蜀州的风气还算好。
所以县试一般不做命题,要求考生随意写,任一题材,诗和词各一篇。
所以哪怕是考前找人捉刀,也不算什么新鲜事。
只要事后不出什么幺蛾子就行。
这也算是大提学给蜀州县试考生的一个小福利。
当然,并不是所有县令都会遵循大提学的这个要求。
所以,万一哪个考生花了重金请人写出一首好诗好词,却恰好遇上县试出现命题诗词。
那就只能算是这个考生倒霉了。
李易的一首诗和一首词,都选的是后世颇为经典的,那自然也扛打的很。
所以即便没人眼红李易的案首,但是他的考卷,很多考生却还是要凑上前看一看。
只不过看过以后他们就有些后悔了。
特别是那些中了副榜或者干脆没重的。
“不论是文章还是诗词,都写的这么好,这让我们该怎么学嘛!”
“就是,这只是县试而已,用得着把质量搞的这么高吗?”
榜单前的考生们沮丧不已,纷纷抱怨,仿佛道心都快要破碎了一样。
李易却没管那么多。
此番连同他,云山书院一共来了二十名考生,一共被录取九人。
这其中上院的苏泰和刘成理,中院的夏振邦、仇万金,范天河和范天海都中了。
另外两个是林涵和段稞。
另外十一个没中的,情绪虽然有些低落,但是能在半年的时间里成长到今天的地步,他们对下一次县试充满了信心。
一行人兴高采烈地回到县学他们的小院,热热闹闹地商议起了庆祝的酒宴。
只不过他们私下里的庆祝得往后顺延了,刚刚宋县尊遣人来信,今夜他在县衙设宴,邀请录中的四十九人。
宴席设在县衙后花园的水榭之中,时值暮春,园中花木扶疏,晚风拂过,带来阵阵草木清香。
宋远清命人在水榭中摆了六桌席面,菜肴不算丰盛,却也精致雅洁,更备了蜀州本地的佳酿,算是给这些新晋秀才们庆贺。
李易随着众人入席,被安排在了左手第一桌,与他同席的皆是名列前茅者。
那四十八人看他的目光各有不同——有敬佩的,有羡慕的,也有暗含不服的。
但无论如何,案首的位置摆在那里,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。
酒过三巡,宋远清端着酒杯站起身来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,未着官袍,少了几分威严,倒添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气质。
环顾席间,他微微笑道:“诸君,且听本县一言。”
水榭中顿时安静下来,四十九名秀才齐齐放下杯箸,凝神倾听。
“此番县试,诸君脱颖而出,拔得头筹,实乃可喜可贺。”宋远清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几分文人的清朗,“自今日起,诸君便是我大乾的秀才了。这‘秀才’二字,说起来轻巧,份量却不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秀才有三免——免徭役,免丁税,见知县可免跪礼。这是朝廷给诸君的体面,也是诸君十年寒窗换来的身份。
但本县要提醒诸君一句,秀才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”
席间诸生皆是肃然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“县试之后,便是秋日的府试。”
宋远清的语气渐渐郑重起来,“府试过了,才是举人。举人之上,还有进士。这条路长得很,远得很。今日诸君中了秀才,可以高兴,可以庆贺,但切不可就此松懈。
须知这蜀州地面上,往届的秀才不下数百人,真正能中举的,每科也不过寥寥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落在李易身上,微微颔首,又移开了。
“本县也是从童生一步步走过来的,深知其中甘苦。”
宋远清的声音柔和了几分,“诸君日后若有学业上的疑难,可来县学请教教谕,也可递帖子来县衙,本县若有闲暇,自当与诸君切磋。”
这番话说得恳切,在座诸生皆是动容,纷纷起身举杯,谢过县尊的关照。
宋远清笑着举杯应了,又叮嘱了几句关于秀才资格考核的话——每三年一次岁考,成绩优异者有奖掖,屡考劣等则有可能被革除功名。
这些规矩诸生早已从师长的教诲中知晓,但由县尊亲口说出来,分量又自不同。
酒宴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。新秀才们三五成群,或谈论文章,或交流心得,或相互敬酒结交。
宋远清也不拘着他们,只是含笑看着这些年轻人,偶尔与身边的主簿低声交谈几句。
李易这边更是热闹。
苏泰、刘成理等人围坐在他身边,仇万金更是端着酒杯凑过来,笑嘻嘻地说:“有才兄,这回你可是出尽了风头。案首不说,那文章和诗词贴出来,我们这些同窗都觉得脸上有光——往后出去说自己是云山书院出来的,腰杆都能挺直几分。”
“过誉了。”李易举杯与他碰了碰,“不过是侥幸罢了。”
“你这叫侥幸,那我们算什么?”仇万金旁翻了个白眼,“我那篇文章自己看着还行,跟你的放在一起一比,简直没法看。”
众人皆是笑。
范天河和范天海兄弟两个坐在角落里,虽然没怎么说话,但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。
他们兄弟二人一同中榜,在云山书院的二十人中已是难得的佳话。
林涵和段稞倒是沉稳些,只是安静地饮酒,偶尔与旁人交谈几句。
但看他们握着酒杯微微发颤的手指,便知心中也是激动难抑。
至于那十一个未中的同窗,今日并未前来赴宴。
李易想着回去后要好好安抚一番,毕竟半年的同窗之谊,不能因为一场考试就疏远了。
酒宴将散之时,一个衙役悄无声息地走到李易身边,低声道:“李公子,县尊有请,请您移步后堂叙话。”
李易微微一愣,抬眼看向主桌,却见宋远清不知何时已经离席了。
他心中略一思忖,便起身与仇万金等人说了声,跟着衙役穿过水榭的回廊,向后堂走去。
县衙后堂比前衙小了许多,布置得素雅简洁。一张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角落里有一尊小铜炉,燃着淡淡的沉香。
宋远清正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见李易进来,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吧。”
李易依言坐下,拱手道:“多谢老师赐宴,不知老师唤学生来,有何吩咐?”
宋远清点了他的案首,又安排了县学借读,期间还走过场地指点过几次。
李易那时候就知道了宋远清的心思,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认下这个座师的名份。
宋远清果然很高兴,仔细端详了李易片刻,神情更加慈祥柔和:“李易,你今年多大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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